邮报：英超CEO不愿把曼城案说成“讨伐”，内部火药味还没起来

　　北京时间10月6日，《每日邮报》首席体育专题记者Riath Al-Samarrai写了一篇长文，回看英超CEO理查德-马斯特斯掌舵以来碰上的那些麻烦。疫情、欧超分裂、外资和国家资本涌入，再到眼下绕不开的曼城案——他任内几乎把英超近年最复杂的局面赶了个遍。这些事最后会怎么收尾，也会影响英超未来还能不能让人信服。

　　曼城被独立委员会裁定违规没几天，一位英超俱乐部前主席想说说在英国足球里推法治有多难。他顿了顿，给《每日邮报》抛了个挺妙的比喻：“这有点像管一家托儿所。”这话传到一家顶级联赛俱乐部高管耳朵里，对方稍微改了改：“现在更像一所难缠的高中——孩子长大了，有些还成了问题少年。”他们当然是在拿严肃的事开玩笑，可笑完，意思也摆在那儿：体育圈里，比马斯特斯这份工作更缠人的位置，真不多。

　　2019年12月坐上英超CEO位子后，他先后撞上全球疫情、曼联和利物浦推动的“大图景计划”、欧超背后的反叛、外资和国家资本加速进场，还有那桩注定要写进英超历史的曼城案。用他一位前同事兼密友的话说：“把这些事摞一块儿看，这手牌真是烂透了。”《每日邮报》找了十几位认识马斯特斯、也跟他共过事的人聊，想看看这个站在英格兰足球权力核心的人到底怎么干活。

　　聊下来，多数人很快绕到同一个意思上：他跟干了多年的前任理查德-斯库达莫尔不是一路人。斯库达莫尔有个人魅力，是顶级政客，赶上英超财政一直涨的年头，更擅长说服人，必要时也懂得施压。马斯特斯面对的环境，早已换了天。至于曼城案，他会很反感“讨伐”这个说法——裁定曼城有罪的是独立委员会，说白了，他的工作就是执行各家俱乐部自己投票通过的规则。有个细节挺有意思：英超在曼城这场斗争里预计砸下1亿英镑法律资源，这个决心反倒顶住了长期以来“司法偏袒大俱乐部”的指控。英国足球还没见过风险这么高的正面对抗。不管马斯特斯自己认不认“把斗争个人化”这顶帽子，他的任期最后都得由结果说话，英超过去20年攒下的公信力也一样。

　　这和刚上任时差得太远。那会儿局面挺特殊：他只是接斯库达莫尔的第四人选。招聘乱糟糟拖了18个月，最初定下苏珊娜-迪尼奇，结果任命一公布她就拒了；现任BBC总干事蒂姆-戴维也说不。完成这出混乱“帽子戏法”的是戴维-彭塞尔——工作到手，却因为私生活指控在正式上任前辞职。一连串变故，倒给马斯特斯推开一扇机会之门。他出身销售和营销，在英格兰和威尔士板球委员会、英格兰足球联赛以及英超都待过。这种“意外上位”的感觉，在足球政治的马蜂窝里没帮上多少忙。“要说理查德刚上任头几个月一点‘冒充者综合征’都没有，那他就不是凡人。”一位前同事说，他熟悉英超利益相关方会议里的那些权谋。另一位消息人士补充，这类会通常每家俱乐部派两名代表，再加十几名英超工作人员；其中一些人认定，斯库达莫尔的继任者根本扛不住。

　　这很大程度上来自两人的鲜明反差。一位英超高管说，斯库达莫尔在20年任内经常午夜之后打电话，跟20家俱乐部协调大事。“他上辈子肯定是个总督导。”这名人士说。在旁人描述里，斯库达莫尔从不打没把握的仗，不会在对结果没相当把握时贸然进投票。一名前员工带着几分欣赏，说他“说教式”“控制欲强”；而他最被看重的本事，是在20个议程各不相同的独立实体之间“维持和平”。比起盯着电视转播收入一路涨，这被认为更难得。马斯特斯是阿斯顿维拉球迷，今年6月满60岁。他的风格更企业化，更看重流程，性格也远没那么有魅力。曾经有一阵，这被当成他的短板。可英超内部熬过七年、足球格局需要另一种外交手腕之后，这一点慢慢成了优势。“一两个人在会议室里依然不认他。”一家英超俱乐部的知名消息人士说。

　　当然，马斯特斯也有让人皱眉的时候。2024年，埃弗顿和诺丁汉森林围绕盈利与可持续发展规则闹得不可开交，他曾把这两家俱乐部称作“小俱乐部”。这话很容易落到一些人手里，因为他们本来就认为英超执行规则有双重标准。更大的麻烦是沙特公共投资基金收购纽卡斯尔联。英超说他们拿到了沙特政府不会控制纽卡的“具有法律约束力的保证”，可有个事实长期让这套说法站不稳——沙特王储穆罕默德-本-萨勒曼同时是公共投资基金主席。有人会觉得，这样的决定有缺陷，甚至有点自欺欺人；也有人会说，足球世界早就面目全非，对那些想掌控它的人，真没多少同情可给。

　　马斯特斯这段履历并非没有瑕疵，尤其在平衡财务监管和遏制发展雄心之间。不过，跟他共事过的人也不避讳：他赶上的是一段极难走的时期——上任几个月疫情就爆，一直走到如今曼城这摊烂事。“人们以前觉得马斯特斯时代比斯库达莫尔时代糟，这种看法已经缓和不少。”一家英超俱乐部高管说。“斯库达莫尔在某些事上非常能干。他是政治大师，也是出色谈判家，很会预判问题，能先发制人。要说理查德-马斯特斯哪里能做得更好，可能就是他和艾莉森（布里顿，英超主席）需要更快预判问题。他们在政治上没那么老练，也没同样的悟性，但他很擅长一步一步解题。马斯特斯不得不面对的东西，比前任们更极端。惊涛骇浪里，他做得相当不错。疫情是天大的事——收入来源几乎一夜之间被切断，而他就是那个得通过Zoom，对着屏幕上40张脸回答‘足球什么时候能恢复’的人。”另一位消息人士则认为，欧超带来的威胁才是最大危机，曼城案只是最棘手的烂摊子。“他是个非常冷静的人，这很有帮助。”一位俱乐部消息人士说。“不管大家怎么看他领导下的英超运作方式，他是个正派的人，价值观也正派；总体来说，他是在执行我们各家俱乐部投票通过的规则。我没见过他在会上发脾气，而有些时候，批评已经奔着人身去了。任何事情、任何问题都可能算到他头上。裁判吹一次糟糕判罚，他接电话；新加坡经济状况影响收入，他也挨骂。但再一次，他履行职责时很冷静，也很会把问题分门别类处理。往整体看，他干得扎实。”在英超俱乐部的会议室里，“扎实”和“正派”已经算得上夸奖。

　　这样的会一年大约开五次，气氛可能很冲。有人能花几个小时争一件看起来微不足道的事。据一位消息人士说，最近一次讨论里，一条关于比赛期间替补球员该在哪一侧教练席热身的规则草案，就被来回改了好多遍。说起来也不奇怪，围绕新冠防疫协议或欧超分裂的会议，被认为最激烈；围绕曼城的讨论，眼下还没到那个程度。想必，是“托儿所”里的爆米花吃多了，已经没人有力气大吵大闹了。